堕夜录:一柱欲火焚尽的三十年功名路

庄敬
庄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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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夜晚,我又一次屈服于身体的潮汐。当最后一丝战栗在黑暗中消散,留下的不是餍足,而是比夜色更稠密的虚空。窗外,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倒泻,映照着玻璃上我那张模糊而疲惫的脸——那还是我吗?或者说,从何时起,我已将那个双眸清亮、胸怀丘壑的少年,典当给了这片刻廉价而可耻的欢愉?我瘫坐在地,背抵冰冷的墙,任由悔恨如无数细密的针,刺穿我每一寸尚存知觉的皮肤。这不是第一次忏悔,却可能是最后一次有勇气直面这深渊般的自我。因为今夜,我终于看清,那每一次看似无关紧要的“释放”,是如何如蝼蚁蚀堤,无声无息地蛀空了我生命的根基,将原本可能枝繁叶茂的人生,啃噬得千疮百孔,摇摇欲坠!

我曾以为,这不过是一桩无关宏旨的私密小事,是青春躁动无害的出口,是压力之下自我的安慰。多少现代的声音在为此开脱,称之为“健康”,名之为“自由”!可如今,当我站在三十岁的断崖回望,那片被虚掷的岁月荒原上,何曾开出一朵有益的花?那些本该用于砥砺心智、积蓄才华、温暖他人的珍贵精气神,如同指间沙,尽数倾泻在了不见天日的暗室与虚无的幻想里。它们本可化作黎明即起的朗朗书声,化作困境中支撑他人的坚实臂膀,化作事业上一点一滴夯实的基石,甚至化作母亲鬓边一缕欣慰的笑纹!然而,它们去了哪里?它们廉价地燃烧,只为换取一瞬间感官的迷雾,而后留下更长久的疲乏、涣散与灵魂的干涸。这岂非人世间最不划算的买卖?用无价的生命能量,去交换顷刻的虚幻泡影!戒色网-https://www.jiey.org/46138.html

我的命运,正是在这日复一日的“暗耗”中,悄然转向了下坡路。昔日的聪慧灵光,何时变得迟钝木讷?课堂上对答如流的自信,何时蜕变成人前的嗫嚅与躲闪?那些曾向我敞开的机会之门,为何总在关键时刻对我轰然关闭?我总抱怨时运不济,造化弄人,将一切挫折归咎于外界。可如今,我岂敢不正视这铁一般的事实:正是我那难以启齿的恶习,如一道隐形的污秽符咒,牢牢贴在我的命格之上,驱散了环绕我的清明之气,召来了层层晦暗与阻碍!一个人的气象,由内而外散发。当内核腐浊,精神萎靡,眼神飘忽,言词乏力,又怎能指望吸引来光明磊落的人与事?贵人见了,自然避而远之;良机临了,也恐沾染晦气。这哪里是命运不公?这分明是我亲手,一点一滴,为自己浇铸了一副下贱而卑劣的命枷!让本该挺直的脊梁,在一次次欲望的伏击中弯折;让本该高扬的头颅,因心底无法洗涤的羞耻而低垂。这自甘的沉沦,不比任何外来的践踏更令人痛彻心扉吗?!

更令人椎心泣血的是,这行为所折损的,又岂止是个人的福报与眼前的顺遂?它是在挥霍累生累世可能积攒的微薄善功,是在斩断连接更高生命境界的慧根!传统文化中视精、气、神为生命三宝,是人身通往天地的桥梁。而我,却将它们当作可以肆意浪费的私产,在一次次欲火中焚为灰烬。这何异于将祖传的稀世珍宝,砸碎了换取一块糖吃?当我沉迷于此,我的心量便日益狭小,只容得下一己卑劣的欲望,再也装不下对父母的孝心,对朋友的信义,对众生的悲悯。我的世界收缩成一个黑暗的、充满浊气的茧房。那些本该由我去承担的责任,去完成的创造,去传递的温暖,都在这茧房中窒息、夭折。我不仅辜负了此生为人的机缘,更可能断绝了向上的路途。念及此,怎能不浑身战栗,冷汗涔涔!这哪里是无伤大雅的习惯?这分明是一场缓慢而彻底的精神自杀,是对生命尊严最彻底的背叛!

那些随欲望倾泻而去的,又何尝不是我生命中最有活力的部分?它们本可以化为笔下灵动的文字,化为解决难题的巧思,化为深夜里一盏陪伴孤独者的明灯,化为困境中一句鼓舞同伴的箴言。它们本可以塑造一个神采飞扬、值得信赖、顶天立地的“我”。可如今,镜中这个眼神晦暗、气短神疲、遇事畏缩的男子是谁?那个曾在星空下发愿要修身、齐家、利天下的少年魂归何处?每一次可耻的屈服,都是对那个高尚自我的又一次谋杀。是我,亲自将宝剑锈蚀,将良田荒芜,将殿堂拆毁,然后在废墟上哀叹自己的不幸。这荒谬的悲剧,主角与导演皆是我一人!这无尽的循环,要到何时方休?难道真要等到福报耗尽,业果现前,病苦缠身,众叛亲离,在一片真正的狼藉中哀叹晚矣吗?难道我们宝贵的生命,这万亿年时空交错中独一无二的奇迹,其终极意义与全部乐趣,就只剩下那一点动物性的、转瞬即逝的刺激了吗?回答我!

忏悔的泪水,若仅流于面颊,而无刻骨铭心的改过之行,便是这世间最虚伪的装饰。过往已矣,来者可追。这血泪的剖析,绝非为了将自己打入绝望的深渊,而是为了在彻底的粉碎中,觅得重塑的勇气。从今夜起,我誓愿与那卑劣的旧我决裂。这不是一句空谈,它意味着当欲望的潮水再次袭来时,我必须调动起全部的意志与正念,如同守护城池的将士,寸土不让;它意味着我必须重新安排生活的每一处细节,让阳光照进每一个曾经阴暗的角落,用诵读、运动、劳作、利他的汗水,冲刷灵魂的每一个污垢;它意味着我必须学会凝视更高远的目标,从先贤的智慧中汲取力量,在服务他人、创造价值中找回生命的重量与尊严。这条路必然充满挣扎,但每一次胜利,哪怕微小,都是在为自己曾被玷污的命格,重新镀上尊严的光芒。

这篇以羞耻与痛苦写就的文字,若能如一面镜子,让有缘读到它的你,也照见自身或许存在的类似阴影,从而生起警惕与戒惧之心,那么我今日这无地自容的袒露,便有了些许价值。愿我们都能明了,人身难得,光明易逝,那一点贪图片刻之快的念头,代价可能是我们整个生命的沉沦与黯淡。守住身心的清净,便是守住我们最根本的福田。莫待福薄缘悭、运蹇时乖之日,再回首这自招的卑贱与不顺,那时的悔恨,恐怕连泪水都无法承载了。起身吧,从此刻,从这颗心,筑起一座永不陷落的城池,让真正的光明,照亮我们的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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