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深秋的午后,阳光斜斜地照进老屋的堂前,尘埃在光柱里缓慢地旋转,像无数个被遗忘的微小生命。母亲就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藤椅上,背对着窗户,弓着身子,正一针一线地为我缝补一件衬衫的纽扣。我本是随意地走过去,想倒一杯水,目光却像被钉住了一般,牢牢地锁在她的头上——那一片我曾以为永远会漆黑如墨的丛林,何时竟被霜雪覆盖得如此彻底?那白发,不是一根两根的挑衅,也不是鬓角星星点点的点缀,而是浩浩荡荡、铺天盖地的一片银白,在昏黄的光线里,倔强地、却又无比脆弱地闪烁着一种刺目的光。每一根白发,都像一根被抽干了生命的枯草,蜷曲着,诉说着无声的疲惫。它们纠缠在一起,失去了黑发应有的柔顺与光泽,只余下一种干燥的、近似于枯萎的质感。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了,我听见自己心里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不是雷鸣,却比雷鸣更让我魂飞魄散——那是我用十几年荒唐岁月,亲手砌成的高墙,轰然倒塌的声音。
我像个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,手里的水杯变得有千斤重。母亲似乎察觉了我的凝视,微微侧过脸,眼角的皱纹像被风吹皱的湖面,层层叠叠地漾开一个温和的笑:“站着做啥?风大,去加件衣服。”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,带着岁月磨砺后的沙哑。可这轻柔此刻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,凌迟着我的五脏六腑!就是这双手,在我儿时发烧的夜里,整夜不眠地为我用酒精擦拭额头;就是这双眼,曾明亮如星,在无数个夜晚的灯下,陪我温习功课,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;就是这满头青丝,曾是我童年最温暖的港湾,我玩耍归来,总爱将汗津津的脸埋进去,嗅着那阳光与皂角混合的、独一无二的母亲的味道。可我,我这个被她用生命滋养长大的儿子,这些年究竟做了些什么?当她在生活的重压下默默操劳,一根根黑发被辛劳与忧虑漂白时,我却躲在自以为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里,沉溺在那肮脏的、见不得光的龌龊快感里,用最卑贱的方式,疯狂地透支着她赐予我的宝贵生命精华!戒色网-https://www.jiey.org/46137.html
羞愧像滚烫的岩浆,瞬间淹没了我。我不是不知道那些道理,不是没听过“万恶淫为首”的古训,不是没读过关于损耗福德、消减功德的告诫。可我总心存侥幸,用“人之常情”、“生理需求”这样自欺欺人的借口,为自己开脱。我甚至曾在某些堕落的时刻,荒谬地觉得这是一种“压力释放”。可此刻,望着母亲那刺眼的白发,所有这些借口都变成了最恶毒的讽刺!我释放了什么?我释放的是我作为一个人的尊严,是我对母亲含辛茹苦养育的背叛,是我对自己宝贵人生的极端不负责任!我将本该用来奋斗、用来创造、用来回报恩情的蓬勃精力,像倾倒垃圾一样,挥霍在那些转瞬即逝的虚无幻觉里。母亲用她的青春、她的健康、她的一头乌发,换来的难道就是这样一个被邪淫掏空了精气神、志气衰颓、眼神躲闪的儿子吗?当她向邻里谈起我时,那偶尔流露的、对我“精神不振”、“缺乏朝气”的隐隐担忧,其根源,不正是我这难以启齿的恶习吗?我这不是在“释放压力”,我这是在亲手挖掘埋葬自己前途的坟墓,同时,也将母亲对我所有的期望,一锹一锹地,活埋了进去!
往昔的片段,此刻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,带着尖锐的倒钩,撕扯着我的神经。我记得无数个夜晚,当母亲还在客厅为我明日远行默默整理行装,当她在厨房为我炖煮滋补的汤水,我却将自己锁在房门之内,沉浸在那片刻污浊的欢愉之后,伴随而来的是更深、更令人绝望的空虚与自我厌弃。第二天,面对她精心准备的早餐和关切的叮嘱,我却只能顶着昏沉的头颅、布满血丝的眼睛,用敷衍和烦躁来回应。我消耗的,哪里只是“自己的”能量?那能量的源头,是母亲一口饭一口汤喂养出来的血肉,是她在无数个风雨夜里为我撑起一片晴空所灌注的心血!我的每一次堕落,都是在亵渎这份最神圣的给予。我仿佛看见,我那被玷污的、灰败的生命能量,与我母亲那纯净的、饱含慈爱的生命能量,在无形的层面交织着,我的污秽,像墨汁滴入清水,是否也在不知不觉中,污染了她为我祈祷的场域,加重了她命运中本不该承受的负累?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,浑身冷汗涔涔。我口口声声说自己爱母亲,可我的行为,与用慢性毒药戕害她的希望又有何异?!我这算什么儿子?!
更让我无地自容的是对命运的挥霍。母亲将她所能给予的最好的一切都给了我,她从未要求过荣华富贵,只盼我成为一个堂堂正正、身体健康、精神光明的人。这本是世间最朴素的福报根基。可我呢?我却亲手将这根基腐蚀得千疮百孔!古语云:“天道祸淫,其报甚速。”那些年我人生中的诸多不顺遂——学业上的瓶颈总在关键时刻出现,人际关系中莫名的隔阂与小人侵扰,机会来临时的莫名胆怯与错失,身体上虽无大病却总感精力不济、神思恍惚……这一切,我曾怨天尤人,怪时运不济,怪他人不公。可如今,在母亲白发这面照妖镜下,我看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!那都是我自作自受!是我自己通过那见不得光的行为,将本属于自己的清新气场变得污浊,将本应坚固的命格变得下贱卑贱,将本可汇聚的福报功德,一点一滴,亲手折损、挥霍殆尽!厄运岂会无缘无故降临?它正是被我那日复一日的邪淫之行,如同磁石般吸引而来的啊!我就像那个一边祈求阳光,一边却拼命在自己头顶堆积乌云的人,何其愚痴!何其可悲!
母亲的白发,是无声的控诉,也是最慈悲的度化。它没有一句责备,却比世间任何雷霆怒喝都更具力量。它让我看清了自己沉沦的深渊有多么黑暗,也让我瞥见了悬崖之上,母亲从未熄灭的、那如豆般却坚韧的期盼之光。那一头白发,是为我操劳的见证,或许,也是替我承受的某种苦难的象征?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不是为了那些玄奥的福报功德之说,仅仅是为了眼前这个生我、养我、爱我,如今已白发苍苍的老人。我没有权利再让她失望,没有资格再让她为我那卑劣的隐秘而可能承受任何无形的伤痛。
从那个下午起,那一片银白色的光,便深深烙刻在我的灵魂里,成为我戒除邪淫最坚定、也最疼痛的戒碑。每当欲望的阴风企图卷土重来,脑海中便立刻浮现出那幅画面:昏黄的阳光,安静的堂屋,母亲佝偻的背影,和那一片刺痛我双眼的、如冬日荒原般的白发。所有的欲念便会在这画面面前冻结、碎裂、化为乌有。取而代之的,是汹涌澎湃的悔恨,和一股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起的、想要清洁自己、想要成为她真正值得骄傲的儿子的巨大渴望。我开始尝试用清晨冰凉的井水清醒头脑,用长跑来耗尽多余的气力,将注意力疯狂地投入到工作和学习中去,去读那些浩然正气的文章,去更耐心地听母亲唠叨家常,去用力地、真实地生活。这个过程并非没有反复与挣扎,但那白发的光芒,是指引,也是鞭策。
母亲的白发,是我一生都无法偿还的恩情债,也是救我出离苦海的无上法船。它让我懂得,真正的忏悔,不是流于形式的痛心疾首,而是从最微末、最隐秘处开始的刮骨疗毒,是成为一个在阳光下堂堂正正、让母亲安心展颜的人。望着她的白发,我发誓,我再也,再也不邪淫了。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欲望的禁令,这是一个儿子,对母亲被岁月漂白的头发,所能做出的、最卑微也是最庄严的承诺。我要用余生的光明与坚实,去一点点染回她笑容里的光彩,哪怕,再也染不回她那一头青丝。




